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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輝歲月PART 1 - 老朋友回來了!

Sherry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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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視報

香港人最近一片沉鬱, 很多人也憂心衷衷,究竟香港還有沒有未來?自己的工作今年會否失去?很多人也移民。

就在這個眾人都離開香港的日子, 老朋友David從英國回到香港探朋友。David的美好時光都是在香港渡過的,與他在《有線電視》工作的90年代是香港的繁華日子,我們一班同事經常晚上到蘭桂坊聚會、到重慶大廈吃咖哩,週末流連64吧多個小時!

在英國大學傳媒系畢業後,David在倫敦的電台報道新聞以及做記者。1996年,香港回歸前的一年,由於英國工資低,他又想在回歸前來香港工作,體驗一下這個英國殖民地的生活,只帶著足夠一個月租金的錢來香港找工作。兩個星期後竟然給他找到一份在電台的散工,主持了幾個節目。一個月後,他幸運地找到《有線電視》英語新聞部的記者的全職工作,賺取的工資是英國的雙倍。記者就是那麼勇敢,那麼願意冒險,竟然只夠一個月租金也夠膽來香港!

四個月後我加入《有線電視》,David覺得我是一個很認真工作的人,其中令他最難忘的就是我曾經在上班途中投訴巴士遲到,九巴客戶服務部戰戰兢兢回覆我的電話竟然被他接聽,到現在他每次見我也笑着提及這件事。他覺得巴士遲到我也認真的投訴匪夷所思、好搞笑!他還記得我寫了一封信給九巴,我完全沒有印象,他說我在信中提及人權,我真的抹汗!這或許就是我。David還記得經常與我一同走到飲水機倒水,我記起了,其實是他在新聞部經常跟著我!好煩!想起我也很生氣!

David一向非常孤寒,因此雖然找到Cable TV的工作,他仍然住在剛來香港時的天台屋,「沖涼的地方流出的水會經過我的廳中」他自豪的回憶說。大家可以幻想到他是如何的“亂曬籠”。與他工作的趣事多不勝數,我之後會分享。David實在是一個非常難得的朋友,對朋友很真誠,我的好朋友不多,他是其中一個。

在有線,David得到不少機會,可以出鏡報道,好像還做過主播。1998年由於縮減資源,有線新聞英文部被解散,他回英國,在一家著名的媒體任職編輯和記者的工作至今,也有賴香港累積的經驗。他對香港很有感情,香港帶給他很多美好的回憶,因此他離去後也多次回香港度假。

David是典型的英國人,他最喜歡約朋友到酒吧喝啤酒,今次回來也不例外,約了幾個朋友包括我,到四年前他最後一次來香港時的上環Nirvana酒吧。我仍然依稀記得這間酒吧的位置,就在上環地鐵站永樂街出口斜對面。這間酒吧很特別的,令人感到很隨意舒服。仍然記得上次與David在這個酒吧相聚的事情,那一天我與他的英國朋友Andy首次見面,但在席間為了香港的政治事件鬧交,他支持2019年的示威,我反對!(其實我是很支持一個地方應該有示威,用以表達民意,並為市民爭取社會改善,我只是反對用暴力爭取。)Andy和我越鬧越激烈,David一直夾在中間,做和事佬,之後他拉我到酒吧外面,安撫一番!好像我也哭了起來。

David約了幾個朋友,包括我,在上環Nirvana酒吧見面。


上週五晚,David約了舊同事兼好朋友Moray和另外兩個我也認識的女性朋友Charon和June出來。Marc原來由中午喝酒到晚上,我七點鐘來到的時候他已經等不及太累了,先回家,錯過了他真的遺憾。我喜歡與他喝酒,Marc是在香港土山土長的英國人,現在有自己的公司,為不同類型的機構拍攝短片。以往我倆一起拍攝過一齣紀錄片,攞過獎。還記得我們常常在蘭桂坊64吧商量紀錄片的細節。現在我都忘記了我負責做什麼!總之就聽這一個紀錄片發燒友的話,“佢叫我做乜我就做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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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Nirvana一坐下,點了一些食物,他們的Lasagna Bolognese,還有炸雞翼、炸魚餅,全部十分美味,不到一會兒,我低聲問David “Do they know that you are divored?”,他說Yes, 原來都不是什麼秘密,他們都知道了,他趁機會就開始這個話題。David這個人好奇怪,他說最喜歡與中國人做朋友,我覺得他特別喜歡中國女子,記憶中他有幾位女朋友都是中國人。但由於他不懂得處理女性,不了解女人口不對心的心理,人家叫他到自己家中執拾他所有物品,要與他分手,心中當然是不想他這樣做,估不到他就照做回去收拾東西,多麼的令女人傷心!他對女人的要求也沒有標準,隨便就愛上一個人,隨便就結婚,因此幾乎每段婚姻,就是結完婚,不到幾個月就離婚。

我們都覺得David的婚姻太亂,但不知為什麼我很享受聽他談自己的失敗愛情故事,感覺如同回復我的青春,好像讓我們都回到20多歲,因為只有這種年紀才常常說愛情。這也是我們對未來充滿憧憬的年代。在《有線電視》英文台,我們努力做好每一個報道,找最新鮮和獨特的新聞題材,希望在傳媒界幹一番事業。我也曾經夢想做戰地記者,雖然之後放棄了,但這個想法就是青春,所謂初生之犢不畏虎。

我在Nirvana一坐下,點了一些食物,與David和他的兩個女性朋友聊了一陣子後,我低聲問David “Do they know that you are divored?”,他說Yes,原來都不是什麼秘密。


他之後轉了話題,談英國的政治,他說英國政府非常不濟,令他很失望,說”It is the worst UK government of my lifetime.”(這是我一生中最糟糕的英國政府)。他說英國政府脫歐的決定非常錯,他舉例說,烏克蘭的戰爭引發的能源危機最嚴重時期,導致整個歐洲天然氣短缺,令很多人生活很大擔子。他的天然氣和電費在冬季時連續兩個月每個月達到7,000 港元,兩年前只是每月八百元。

有一次,他與上司同事在線上開會,「為了保暖,有的人穿著外套,上面蓋著毯子。」他說,歐盟向成員國提供補貼,讓他們補貼個別家庭支付天然氣費和電費,令價格保持在可負擔的水平。但由於英國脫歐了,市民便要自己支付費用。這就是脫歐的其中一個負面後果。現在有不少英國人已經想英國再加入歐盟,但剛剛才脫歐這個想法談何容易? 

David不滿英國的很多政策,很生氣現任英國首相Rishi Sunak辛偉誠,要把尋求庇護者送到盧旺達,直至他們的難民身份被確認才能送回英國。「英國法院認為盧安達不安全,但英國政府堅稱盧安達是安全的。」他氣憤的說。「送人到盧旺達是違反英國有份草擬的歐盟人權法案。」英國政府去年已經提交有關處理非法移民法案,建議政府可以把非法入境者遞解出境,即容許政府把尋求庇護者送到盧旺達,此舉不但違反英國自身在2000年頒布的人權法(The Human Rights Act 1998),還有違英國有份草擬和簽署的歐盟人權法案(the European Convention on Human Rights)。法案現正待國會通過,但英國政府已明言就算國會反對,也會一意孤行。

在財困之下,英國連重視的人權也不理了。但在事件中,我十分欣賞很多英國的公民真心着緊人權,而不是一些香港人這種口號式的人權,也不會為了維護自己的國家而盲目說國家做的任何事也好。更難能可貴的是,作為英國人,David可以對任何人說現任的政府是他一生見過最差勁的英國政府,他指傳媒也可以公開這樣說,“There’s total freedom of speech in UK。” (英國有完全的言論自由)David並說會盡力將這一屆保守黨政府踢出去,但在今天的香港有誰能夠說出這些說話,我們又可否由於不認同特首,要他下台呢?

David不滿英國的很多政策,很生氣現任英國首相Rishi Sunak辛偉誠,要把尋求庇護者送到盧旺達,直至他們的難民身份被確認才能送回英國。圖片:Pixel


我們也談到,如果連英國人的生活也那麼困難,相信用BNO到英國生活的香港人會面對更大壓力,David自己親身輔導過一個租住他的女朋友家,拿BNO到英國的65歲香港女子。「有一天,她來找我,說她感到非常抑鬱,但她不會自殺。這令我感到驚嚇,她提到這一點反映她有可能正考慮自殺,所以我花了很多小時與她聊天並提出切實可行的解決方案,包括如何從醫生那裡獲得轉介接受輔導。」這讓我感嘆哪裏才是港人的安身之所?  英國不行,但香港經濟也下滑,回來也不是出路! 

九點半,突然音樂響起,記起了,四年前我來Nirvana,他們也有一隊菲律賓樂隊表演。一輪warm up之後,主音歌手開始唱歌。之後David與朋友June第一個上台獻唱,他真的沒有歌喉,只是很大聲的唱,但他勝在不害羞,他們唱披頭四的All My Loving, Hey Jude。之後David和我合唱Desperado,我的最愛歌曲,不害羞的他令我不怯場,但我最恨他太大聲蓋過我的歌喉!我們也唱了Hotel California,Let It Be,都是我挑選的。我從小到大都喜歡唱歌,唱得很好,也很投入感情。喝了一些白酒紅酒之後,我們唱得更加投入。我們真的很快活。

有一個男孩挑了《你怎麼捨得我難過 》,他唱得很好。在這刻,聽失戀的歌真的很好聽!會很容易喝醉。


其他客人也輪流獻唱,由Wonderful Tonight,至You are My Everything。樂隊除了英文歌之外,也懂得演奏不少香港黃金歲月80到90年代的廣東歌。客人唱得陶醉,有一個男孩挑了《你怎麼捨得我難過 》,他唱得很好。也有人唱王傑的《幾分傷心幾分痴》。在這刻,聽失戀的歌真的很好聽!會很容易喝醉。

香港已經很少有樂隊表演的酒吧了,我們玩得非常盡興。這個三人樂隊每個星期五都來Nirvana表演,由晚上九點半夾band到凌晨12點30分。老闆Sam說如果客人多的話,樂隊會留到凌晨兩點半。酒吧的老闆Sam到處與酒客寒暄。深夜時,他興之所至,送贈我一小杯非常強烈的德國烈酒Jägermeister,叫我一口氣喝下去,David知道我必定醉,因此叫我逐點逐點喝。這酒不錯的,雖然這香草製的酒很難入喉,味道很像香港的跌打酒,但又有種甜和濃。 

四年前我到Nirvana與David和Marc喝酒時,仍然有一些外國人,昨晚深夜只是我們一枱有外國人,我坐下來之後驟眼見到另一個外國人,但之後走了,其他枱都是本地客人。昨晚是星期五,以往人頭湧湧的景象不見了,只是有兩三台客人,有點冷清失落的感覺。

Sherry Lee
自少非常有膽色,小學時被同學冠以「敢死隊」之稱。長大後當上《南華早報》記者,本色不變,憑着勇氣獲獎無數,現專職為公義發聲,不平則鳴。

註:David並不是朋友的真名,但由於他工作的英國媒體不容許他未經許可公開在媒體說話,因此我用了一個化名代表他。文章中其他人的名字,我也用了化名以保護他們的私隱。


待續...

明天我們會刊出《光輝歲月PART 2——香港仍然有光輝歲月嗎?》


光輝歲月PART 2

https://news.truereport.hk/2024/13/%e8%ab%96%e8%80%85/sherry-lee/31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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