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ip to content

政治與友情

Sherry Lee
已複製到剪貼簿!
透視報
最後更新︰2023–09–03 19:06

情,在政治中,輕於鴻毛。早前,一個好朋友移民到加拿大,不辭而別。我不以為意,在政治風暴中這種人情也見慣了。

這個朋友與我“由細玩到大”,兒時我們一起在她的家中站着表演唱歌,朋友、她的妹妹和我輪流站在幾張木凳堆砌成的舞台,盡力的唱到最好,一點也不害羞。在她家的地上,我們玩過無數的“拍公仔紙” 遊戲,手一撥幾張如麻雀大小的公仔紙吹到地上,就成了我的囊中物,讓我有很大的成功感。小時候,我們居住的鄉村旁有一個駐港英軍的軍營,她的家是做英軍生意的,養了幾間雞屋的雞用以生雞蛋,賣給英兵家庭。我最喜歡與她一起沿着雞屋內一排排的雞籠,倒飼料餵雞和撿雞蛋。有的雞蛋沒有硬殼,軟軟的,撿到時令我樂透了,至今難忘。

在我大約十歲左右,朋友又會帶我一起到英兵的家庭在其高貴的木門拍門,售賣貨品。試過幾次之後,她就讓我獨自拍門,雖然我很害怕,但喜歡挑戰的我迫自己嘗試。我倚靠她教我的一句英文,問開門的英國人要不要什麼什麼,心跳了出來。我一直記着學到的這一句英語,現在卻忘記了。這拍門兜售的經驗讓我練到膽量,之後我嘗試獨自走到英兵的孩子玩樂的遊樂場,開口與他們做朋友,一個一個字的說「You and I,friend」,對方看着我,明白我的意思,就點頭微笑。那種成功用外語溝通給我很大的滿足感,本來自卑的我逐漸增加了自信。

更估不到的是這個在小學考試經常都是排「尾二」的女孩,將來會成為一份英文報章的記者,洋洋灑灑的每周寫一篇英文特寫報道。回想,就是與這個朋友帶着我經歷的「英語訓練場」練出來的勇氣有關。我倆的友誼帶給我很多美麗的童年回憶,亦原來改變了我。

長大了之後,我們一家搬走了,多年後我們在《英文虎報》重遇。在瑞士讀酒店管理的她負責市場推廣,銷售廣告極有技巧,全部酒店的廣告都是她找回來的,上司非常欣賞她。我再不是以往的自卑女孩,在此報館開始了我的社會議題報道。我倆再走在一起,我看着她之後結婚生小孩。

一場政治風暴拆散了我們。看了《蘋果日報》多年的她,與曾經在《壹傳媒》freelance的我,竟然有着不同的取向。曾經支持佔中的我改變了,看清了這個政治運動的虛偽,不再為這媒體供稿。由於情急希望她明白,於是在一段日子裏面發了一些政治文章、資料、以及個人意見給她。自此,朋友不再跟我聯絡,不再回覆我的訊息,亦沒有跟我談過一句話。他的外籍丈夫一直與我很談得來,也沒有與我聯絡了。

在這場政治鬥爭中,我們有得有失,得到的是看清事情,變得更成熟,但當然我們看到的是事情的一部份,深信未來還有更多發現,更多反省。

失去的是感情。過去兩年,很多人失去朋友及家人,親密關係不再,有些斷絕來往。有的甚至只是兩句反駁對方說某人「成魔」之批評, 20多年的友誼就完結了。回看,我們都不成了背後的人的政治遊戲的犧牲品嗎?

立刻與《透視報》同行,在香港推廣「中肯持平」傳媒理念 Please join True Report’s journey NOW, promoting "fair and impartial" journalism in Hong Kong 立刻與《透視報》同行,在香港推廣「中肯持平」傳媒理念
支持我們 Support us 支持我們

政治能夠撕裂人與人之間的關係,這不單止發生在過去兩年的香港,過去幾年英國人不是為了脫歐與否,很多朋友斷絕來往嗎? 一位曾經在港工作的英國編輯朋友跟我閑聊,我們說到政治的邪惡,分裂好朋友與家人,她說「My close friend of 30 years stopped talking to me last year because we vote for different parties」(去年,我30年的好友不再與我聯絡,就是由於我們投票給不同的政黨)。

情,是否真的是輕於鴻毛?

一直愚昧的以為自己有很多好朋友的我,不太重視失去朋友。曾經在2019及2020年很多人也會相信「道不同不相為謀」這句話,認為朋友失掉了沒緊要。回想,這必不是真理,不同了就要分開?思想不同的人本應就可以在一起的,我們的朋友不是性格都各有特色嗎?只要不違反道德,政治思想不同的朋友,為什麼不可以在一起?讓我們一起思想這個問題,尋找答案。

思想不同的人本應就可以在一起的,我們的朋友不是性格都各有特色嗎?那為什麼政治思想不同的朋友,就不可以在一起?讓我們一起思想這個問題,尋找答案。圖片:網上


再者,人是會改變的,當天的她是這樣想,不代表她將來也會一樣。正如我,不是今天的我已經打倒昨天的我嗎?未來,可能新的我亦會再打倒今天的我。我們不可以等待這一天的出現嗎?話雖如此,如果我們有這個「大家要思想相同」的要求才能夠合一,亦肯定有天會絕望。在這個世界上,可能我們等待一世也等不到真相的顯現,及全民的看見。在這個情況下,我們就不能去愛嗎?

昨晚我夢見這個朋友,在夢中,我們一起走到一個花園旁邊坐下來,我知道她喜歡植物,我指着前面的幾叢綠油油的野草,問她有沒有發現野草是很奇特的,地上不會長着同一的野草,而是不同種類會長在一起。

寫着寫着,我想到,為什麼我會夢見野草?我突然想通了,不同的野草可以令到生態平衡,一種野草吸引益蟲,成為天敵,制衡另一種草帶來害蟲的侵蝕。野草之間看似互不相干,卻像朋友,愛着大家。野草的彼此相愛,值得人類學習。

通常夢境完了,我們不會記起,但這個夢仍然徘徊在我的腦海中。原來我的心中仍然對這朋友有一份情,揮之不去。


Sherry Lee
自少非常有膽色,小學時,被同學冠以「敢死隊」之稱。長大後當上《南華早報》記者,本色不變,憑着勇氣獲獎無數,現專職為公義發聲,不平則鳴。

歡迎加入會員,閱讀全文。 Become a member to read the full article. 歡迎加入會員,閱讀全文。
我們誠意邀請您註冊成為《透視報》會員,從而繼續「免費」閱讀我們的內容。 We sincerely invite you to register as a member of True Report to proceed with reading our content “for free” 我們誠意邀請您註冊成為《透視報》會員,從而繼續「免費」閱讀我們的內容。
免費註冊 Register for free 免費註冊
已經註冊? Already register? 已經註冊?
登入 Sign in 登入
已複製到剪貼簿!
留言
追蹤
guest
0 所有留言
最新
最舊 最多投選
Inline Feedbacks
View all comments
中肯持平|分明
中肯持平|分明
Fair and Impartial
支持「中肯持平」傳媒理念 Support "fair and impartial" journalism 支持「中肯持平」傳媒理念
《透視報》的創立是要改變現狀,在香港推動「中肯持平」的傳媒理念。為了實現這個傳媒夢想,我們需要您的支持。請立刻與《透視報》同行,只需一分鐘時間,您便可以參與推廣「中肯持平」理念! True Report is established to change the status quo, through promoting "fair and impartial" journalism in Hong Kong. To realize this media dream, we need your support. Please join True Report’s journey NOW, in just one minute, you can take part in promoting "fair and impartial" journalism. 《透視報》的創立是要改變現狀,在香港推動「中肯持平」的傳媒理念。為了實現這個傳媒夢想,我們需要您的支持。請立刻與《透視報》同行,只需一分鐘時間,您便可以參與推廣「中肯持平」理念!